1. 讨论
1.1 多发性骨髓瘤概述和流行病学
多发性骨髓瘤(multiple myeloma, MM)是一种以中老年人群为主要发病对象的浆细胞恶性增殖性疾病,其核心病理特征为克隆性浆细胞在骨髓内异常增殖,并伴随血清或尿液中单克隆免疫球蛋白和/或其片段的过量产生。肿瘤细胞的持续增殖及异常免疫球蛋白沉积可导致骨髓、骨骼及肾脏等重要靶器官损害,临床上主要表现为贫血、骨痛及溶骨性破坏、肾功能不全和高钙血症等典型征象。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MM约占10%,为仅次于非霍奇金淋巴瘤的第二常见血液肿瘤,其发病率存在明显的地域与种族差异。根据国家血液内科专业医疗质量控制中心浆细胞/淋巴细胞疾病质控组调研数据,我国MM发病率约为2.6/10万人。近年来,随着对MM发病机制及生物学特征认识的不断深入,多种新型药物和治疗策略相继应用于临床,显著提高了患者的缓解率并实现了更深层次的疾病控制,然而迄今为止,MM仍被认为是一种不可治愈的疾病。
1.2 治疗前评估
MM的检查项目主要分为三类:用于确认单克隆浆细胞增殖的检查、用于评估MM相关靶器官损害的检查,以及用于预后分层的检查。对临床疑似MM的患者,应系统完成各项基础检查,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开展预后分层相关评估。确认单克隆浆细胞增殖的检查主要包括单克隆免疫球蛋白和/或其轻链(M蛋白)检测,以及骨髓细胞学和病理组织学检查。M蛋白的检测方法包括血清蛋白电泳、血清及尿免疫固定电泳、血清游离轻链检测以及尿M蛋白的定性与定量分析。靶器官损害的评估依赖于血常规、生化指标及影像学检查等,以判断贫血、肾功能损害、高钙血症及骨病变等受累情况;当骨髓浆细胞比例较低时,应注意结合临床与实验室证据,综合判断其与靶器官损害之间的相关性。确立诊断后,所有患者均应进行系统的危险度分层评估。MM的预后判断需要综合多项因素,包括年龄、生化指标(如白蛋白、β₂-微球蛋白和乳酸脱氢酶)、分子遗传学异常、是否存在髓外病变及循环浆细胞水平等,其中分子遗传学异常在危险度分层中具有核心地位。为提高检测准确率,进行染色体荧光原位杂交(FISH)分析前,应对骨髓浆细胞进行富集或标记处理。
1.3 诊断标准
MM的诊断关键在于确立恶性浆细胞克隆证据,并严格证明其与靶器官损害之间的因果关联,其核心目标是从浆细胞疾病谱系中精准识别需要立即干预的活动性病变。当前MM诊断标准已由单纯症状导向转向生物学驱动,强调通过SLiM等高危生物学标志物在器官发生不可逆损伤之前实现早期识别与及时干预。临床实践中应充分重视浆细胞浸润的空间异质性及其灶性分布特点,建议结合骨髓涂片、骨髓活检及影像学引导下穿刺等多部位评估以提高检出率,且通常骨髓活检所示浆细胞比例更高。免疫分型是确认浆细胞克隆性的关键手段,但流式细胞术检测的浆细胞比例易受样本稀释影响而偏低,故不宜作为浆细胞定量计数的依据;诊断时应遵循"就高原则",取各项检测(涂片、活检或流式)中获得的最高浆细胞比例作为最终判定标准。与此同时,应警惕不分泌型骨髓瘤,此类患者常规M蛋白检测可能呈阴性,需要依赖血清游离轻链(sFLC)检测和/或骨髓活检明确诊断。尤须强调的是,在判定CRAB相关靶器官损害时必须坚持严格的归因鉴别原则,充分排除高龄、糖尿病、高血压及其他实体肿瘤等非浆细胞克隆因素所致的实验室或影像学异常,确保所认定的器官损害与浆细胞克隆增殖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
1.4 临床分期及预后评估
当前MM的预后评估已形成以修订国际分期系统(R-ISS)为基石,融合ISS、R2-ISS、mSMART 3.0及IMS/IMWG基因组共识分期(CGS)等多元体系并行应用的实践格局。现行分期体系虽能较为有效地识别高危多发性骨髓瘤(HRMM),但随着髓外病变及循环浆细胞等新兴不良预后因素的纳入,HRMM的定义正处于动态演进之中;未来亟需统一不同分期体系对细胞遗传学异常界定的差异,并系统评估现代治疗策略对既往高危因素的修正效应,以构建更为精准的风险分层标准。风险分层的目的在于识别高危人群,以指导个体化治疗决策。CSCO骨髓瘤专家委员会指出,初治患者的高危特征主要包括R-ISS Ⅲ期、非骨旁型髓外病变、循环浆细胞增多,以及特定细胞遗传学异常,如del(1p32)、t(4;14)、t(14;16)、t(14;20)、del(17p)、1q21获得或扩增、MYC易位及TP53突变等;复发患者的风险评估则更强调缓解持续时间、获得性遗传学异常及髓外复发等因素。最新提出的IMS/IMWG基因组共识分期(CGS)整合了现代四药联合治疗背景下的大样本数据,突出基因组异常的共存模式,如不良IGH易位合并1号染色体异常,以及TP53状态的精细分层(17p缺失≥20%和/或TP53基因突变),从而界定出约20%在现代治疗条件下预后仍极差的超高危人群,为难治患者的精准识别与分层干预提供了相对统一的国际标准。
1.5 新诊断多发性骨髓瘤的治疗原则
MM治疗以清除或持续抑制异常浆细胞克隆为核心目标,通过最大限度降低肿瘤负荷,力求获得深度缓解及持续微小残留病(MRD)阴性状态,在延长生存的同时兼顾生活质量、治疗耐受性与长期安全性。临床决策应建立在规范风险分层基础之上:标危患者推荐采用循证支持的一线标准方案;高危患者则应选择多机制药物强化联合诱导,争取实现骨髓内外MRD阴性,并通过巩固及维持治疗进一步加深和维持疗效,同时积极鼓励患者进入临床试验。总体优选四药联合方案,但可根据患者体能状态个体化选择两药或三药起始治疗,并在体能改善后逐步强化;治疗过程中应结合年龄及功能状态进行剂量调整,根据疗效、虚弱程度及毒性反应尽早评估并考虑停用地塞米松;支持治疗应参照相关骨髓瘤支持治疗指南规范实施。特殊人群管理同样关键,老年患者应常规开展系统性虚弱评估,并结合IMWG骨髓瘤虚弱评分工具进行风险分层与预后判断。
在具体用药策略上,应强调精准给药与全程风险管理:硼替佐米优选每周一次皮下注射,循证证据显示其疗效不逊于静脉给药且周围神经病变发生率更低,部分患者可根据具体情况选用伊沙佐米替代;卡非佐米可采用每周一次(优选)或每周两次给药,不同给药频率下剂量方案有所差异,应依据具体方案规范执行。卡非佐米存在潜在心脏、肾脏及肺部毒性风险,治疗前应充分评估基础疾病并于治疗过程中严密监测;达雷妥尤单抗皮下制剂与静脉制剂疗效相当且输注相关反应更少,推荐优先选择,但对重度血小板减少患者须谨慎评估。对于60岁以上体弱或虚弱患者,长期应用糖皮质激素获益有限且不良反应累积明显,建议减量至每周20mg,并在达到平台期或出现显著毒性时及时停用。抗CD38单抗(如达雷妥尤单抗、艾沙妥昔单抗)可干扰间接抗人球蛋白试验,治疗前必须完成血型鉴定及不规则抗体筛查;IgGκ型单抗治疗亦可能导致免疫固定电泳假阳性,必要时应结合干扰消除试验或质谱技术加以鉴别。与此同时,应规范评估并积极处理骨病、肾功能不全、感染、高钙血症及高黏滞综合征等并发症,实施系统支持治疗,以进一步改善整体预后。
1.6 新诊断适合自体移植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的治疗
1.6.1 移植患者的筛选
在适合移植的新诊断多发性骨髓瘤(NDMM)规范化治疗体系中,大剂量化疗序贯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ASCT)仍是获得深度缓解、延长无进展生存期并改善长期预后的核心基石。所有初治患者均应在治疗早期完成移植适应证评估,符合条件者应于诱导治疗早期及时进行干细胞动员与采集,建议对年轻及一般状况良好的患者储备足以支持两次移植的干细胞数量,以备后续强化治疗之需。移植策略的制订应基于疾病风险分层及治疗反应动态评估,个体化选择单次ASCT、串联ASCT(即首次移植后6个月内序贯实施第二次移植)或在特定高危背景下审慎考虑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实施高剂量预处理方案的前提是患者具备良好的肝、肺及心血管功能储备;需要强调的是,肾功能不全并非ASCT的绝对禁忌证,但其可增加治疗相关毒性风险,因此必须依据肌酐清除率对美法仑预处理剂量进行个体化、动态调整,在强化抗肿瘤效应的同时兼顾器官耐受性。
1.6.2 移植时机的选择
早期移植是指在诱导治疗取得缓解后即行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ASCT),通常于确诊后1年内完成;晚期移植则为在诱导治疗后完成干细胞采集与储存,但将ASCT推迟至首次复发时实施。基于现有循证医学证据,早期移植可进一步加深缓解深度并显著延长无进展生存期(PFS),因此推荐作为标准治疗策略,而不宜常规将自体移植延迟至疾病复发阶段。目前尚无随机对照研究明确规定ASCT前需达到的最佳缓解深度。既往研究表明,即使对蛋白酶体抑制剂、免疫调节剂等药物耐药的患者,仍可能对以大剂量美法仑为基础的预处理方案产生应答,提示诱导治疗后的缓解深度不应作为决定是否实施ASCT的唯一依据。CSCO骨髓瘤专家委员会指出,鉴于ASCT仍是MM治疗中关键且有效的强化手段之一,将其纳入整体治疗策略有助于进一步加深疗效,因此只要诱导治疗后达到≥部分缓解(PR)的患者,均可进入ASCT流程。
1.6.3 移植前初始治疗
建议适合移植的患者接受为期3个月至6个月的诱导治疗,如患者需要等待移植,可以在采集干细胞后酌情延长疗程。初始治疗方案如下。
I类推荐: 对于适合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ASCT)的NDMM患者,含CD38单抗的四药联合诱导方案已被确立为当前标准治疗的优选策略。以Dara-VRd为代表,Ⅲ期PERSEUS研究证实该方案贯穿诱导、移植及维持的全程管理模式可显著改善预后,48个月无进展生存(PFS)率达84.3%,较传统VRd方案降低58%的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完全缓解(CR)率及微小残留病(MRD)阴性率分别高达87.9%和75.2%,其基于MRD状态的动态停药策略为个体化减毒治疗提供了循证依据;GMMG-HD7研究亦证实Isa-VRd方案在提高诱导末期MRD阴性率及改善PFS方面具有独立优势。尽管四药方案血液学毒性发生率略有升高,但总体安全性可控,通过实现早期且持久的MRD阴性,有望重塑移植人群的长期预后格局。除首选四药方案外,结合我国临床实践,CSCO骨髓瘤专家委员会提出多元化治疗路径:VRd方案基于SWOG S0777研究奠定了重要地位,VRd-lite模式进一步平衡疗效与神经毒性;KRd方案凭借更深的缓解深度成为有力选择,尽管ENDURANCE研究显示其在非高危人群中PFS与VRd相当,但COBRA研究进一步证实KRd在12个月MRD阴性CR率(31.0% vs. 17.7%)及生存获益(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43%)方面均优于VRd,且在标危与高危亚组中获益一致,从而强化了其一线治疗地位,但应用过程中须警惕心、肺、肾相关毒性。与此同时,含CD38单抗的二代四药方案展现出更强潜力,Dara-KRd(MASTER研究)及Isa-KRd(IsKia、GMMG-CONCEPT研究)在高危人群及MRD驱动策略中表现突出,MIDAS研究更对MRD阴性后是否可豁免移植提出新的探索方向。在特定临床情境下,CyBorD及其衍生方案常作为伴急性肾功能不全患者过渡至标准Dara-VRd治疗的桥接选择;Dara-CyBorD适用于不耐受免疫调节剂的患者,而KCd方案则为存在严重周围神经病变或无法耐受来那度胺者提供了有效替代路径。
II类推荐: 对于适合ASCT的NDMM患者,如因依从性、生活方式或其他因素倾向于全口服治疗方案,可考虑以伊沙佐米替代注射型蛋白酶体抑制剂。作为首个口服蛋白酶体抑制剂,伊沙佐米联合来那度胺和地塞米松(IRd)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治疗便利性。TOURMALINE-MM2研究显示,与Rd方案相比,IRd虽可提高完全缓解率并延长至疾病进展时间,但其主要研究终点无进展生存期(PFS)的改善未达到统计学显著差异。因此,在强调疗效最大化的治疗目标下,伊沙佐米更适用于对全口服方案有明确需求或不适合长期注射治疗的特定人群,临床应用时应在便利性与循证获益之间进行审慎权衡。
III类推荐: 对于适合ASCT的NDMM患者,若合并极高危细胞遗传学异常、侵袭性髓外浸润或原发性浆细胞白血病等超高危特征,疾病进展迅速且肿瘤负荷高,可以考虑VTD-PACE等高强度含化疗多药联合方案,以期通过多机制协同作用迅速控制病情并为后续移植创造条件。需要特别强调的是,VTD-PACE方案对骨髓造血功能抑制较强,同时可能对后续造血干细胞动员与采集产生不利影响,因此建议在完成2个疗程治疗并获得初步疾病控制后尽早进行造血干细胞采集,以减少对干细胞储备的不良影响并保障后续ASCT顺利实施。
1.6.4 自体造血干细胞动员、采集和保存
对于潜在的ASCT候选患者,应在治疗初期即统筹规划干细胞动员与采集策略,避免使用美法仑等具有明显造血干细胞毒性的药物,以免影响后续干细胞储备及动员效率。对于拟行ASCT的患者,建议在治疗启动后的前4个疗程内完成自体外周血造血干细胞采集,尽量避免长期暴露于来那度胺和/或达雷妥尤单抗等可能降低动员成功率的药物;如计划延迟实施ASCT,亦应及早完成干细胞采集与冻存,以保留后续移植机会。鉴于多数患者在ASCT后需要长期接受来那度胺维持治疗,而持续暴露可能影响再次动员效果,首次动员时应尽可能一次性采集足量干细胞,原则上至少应满足两次ASCT所需,以为高危患者双次移植或标准风险患者未来挽救性移植预留条件;此外,储存的造血干细胞亦可用于处理CAR-T细胞治疗后持续性血细胞减少等并发症。外周血造血干细胞动员策略包括稳态动员和化疗动员两种方式:稳态动员通常采用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CSF)单药或联合普乐沙福,G-CSF推荐剂量为10μg/(kg·d)(可分2次给药),连续应用5至7天,普乐沙福作为CXCR4拮抗剂,与G-CSF联合可显著提高动员效率和采集成功率;化疗动员则在中大剂量化疗基础上联合G-CSF实施,常用方案包括环磷酰胺或依托泊苷。动员过程中应动态监测骨髓抑制程度及造血恢复情况,合理把握采集时机,当外周血CD34⁺细胞计数≥10/μl时提示进入适宜采集窗口;单次ASCT所需CD34⁺细胞最低输注量为2×10⁶/kg。干细胞保存应在具备资质的机构规范开展,通常采用二甲基亚砜(DMSO)作为冷冻保护剂,经程序降温至-80℃后转入液氮(-196℃)长期保存。
1.6.5 造血干细胞移植
1.6.5.1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
早期随机对照研究如IFM 2005/01、IFM 2009及DETERMINATION试验均证实,与单纯化疗相比,诱导治疗后联合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ASCT)可显著延长无进展生存期(PFS)并提高深度缓解率,包括完全缓解(CR)率及微小残留病(MRD)阴性率;尽管在现代三药方案(如RVD)背景下其总生存期(OS)获益仍存在一定争议,但ASCT所带来的长期无事件生存(EFS)及无症状期延长,对改善患者生活质量具有重要临床价值。值得关注的是,最新MIDAS研究提示,在接受含CD38单抗的四药诱导方案(如Isa-KRd)且已达到MRD阴性(10⁻⁵)水平的患者中,ASCT未必进一步提升分子学缓解深度,为未来基于MRD状态指导的个体化延迟移植策略提供了循证依据。综合现有证据,CSCO骨髓瘤专家委员会仍将诱导治疗后序贯ASCT列为I类优先推荐;大剂量美法仑(200mg/m²)为MM患者接受ASCT的标准预处理方案。多项随机试验及队列研究比较了不同预处理策略,包括单用大剂量美法仑、美法仑联合全身放疗,以及美法仑联合其他化疗药物(如白消安、环磷酰胺或硼替佐米)等,但均未显示明确优越性。临床实践中应根据患者年龄、体能状态及肾功能情况个体化调整美法仑剂量;对于肾功能不全患者(肌酐清除率<60ml/min),将美法仑剂量减至140mg/m²可提高治疗安全性,而对PFS及OS未见显著不利影响。
1.6.5.2双次(串联)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
序贯双次造血干细胞移植(tandem HCT)是指在首次大剂量治疗及移植后6个月内计划实施第二次大剂量治疗及移植。多项随机研究对单次与序贯双次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ASCT)的疗效进行了比较。IFM94研究将NDMM患者随机分配至单次或双次ASCT组,双移植组78%的患者在首次移植后的2.5个月(中位数)完成第二次移植;7年无事件生存率(EFS)在单次与双次移植组分别为10%与20%,亚组分析显示首次移植后3个月内未达到完全缓解(CR)或非常好的部分缓解(VGPR)的患者从第二次移植中获益最为显著。其他多项随机研究未显示双次移植在总生存期(OS)方面具有显著优势,但在未达到CR或VGPR的患者中可观察到潜在获益。长期随访资料及EMNO2/H095等Ⅲ期研究提示,在以VCD为基础的诱导治疗背景下,双次ASCT在延长无进展生存期(PFS)方面可能优于单次移植;然而在VRD诱导治疗背景下,STaMINA研究显示双次移植联合来那度胺维持与单次移植后强化或单纯维持在中期随访时PFS和OS相近,MIDAS研究亦提示在诱导后MRD阳性(10⁻⁵灵敏度)患者中,双次与单次移植在维持前达到10⁻⁶ MRD阴性的比例相似。因此,CSCO专家组建议,对于未在首次ASCT后达到≥VGPR或存在高危特征者,可考虑实施双次移植。
1.6.5.3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
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allogeneic HCT)包括清髓性与非清髓性两种模式,其理论优势在于避免自体移植过程中肿瘤细胞回输风险,并通过移植物抗肿瘤(GVT)效应增强抗骨髓瘤活性。非清髓性方案通过降低预处理强度以减少移植相关病死率,尤其适用于高龄或合并症较多患者,但受限于合适供者匮乏及较高的移植相关发生率与病死率,其在MM中的应用总体受限,因此现行指南未对具体预处理方案作出明确区分。早期随机研究(如SWOG试验)因异基因移植组早期病死率显著升高(6个月病死率达45%)而提前终止,回顾性资料亦显示其移植后100天病死率可达25%;然而,长期随访结果显示,异基因移植组7年总生存率曲线在约39%处进入平台期,提示部分患者可能获得持久生存,这在常规治疗或自体移植中相对罕见。对于异基因移植后未达缓解或复发的患者,可考虑供者淋巴细胞输注(DLI)以增强移植物抗骨髓瘤效应,或在临床试验框架内联合其他抗骨髓瘤治疗策略。鉴于单次或串联自体移植尚难实现明确治愈,清髓性异基因移植作为潜在治愈性治疗手段,仍处于持续探索与审慎应用阶段。
1.6.5.4自体移植后的巩固治疗
巩固治疗是指在ASCT后给予的短期联合治疗,旨在进一步加深缓解深度并提高微小残留病(MRD)阴性率。关于ASCT后是否常规实施巩固治疗,目前尚存在争议。BMT CTN 0702(STaMINA)与EMNO2/H095两项重要研究结果并不完全一致;尽管部分研究显示巩固治疗可提高缓解质量并延长无进展生存期(PFS),但其对总生存期(OS)的获益仍需更多长期随访数据支持。因此,ASCT后是否实施巩固治疗,应结合诱导治疗及移植后所达到的缓解深度进行个体化决策。CSCO专家委员会建议,自体移植后3个月、造血功能重建良好的患者,可以考虑使用与诱导治疗方案相同或相似的方案治疗2至4个疗程。
1.6.5.5自体移植后维持治疗
维持治疗旨在通过长期、持续的药物干预最大限度地清除残留病灶,延长无进展生存期(PFS)并改善总生存期(OS)。目前,基于CALGB 100104及IFM 2005-02等前瞻性Ⅲ期研究所提供的高质量循证证据,来那度胺被CSCO指南列为移植后及非移植患者的一线首选维持方案(<

